“陈勺安?”曹德海眉梢几不可查地一动,“就是那个会做金丝醒神面,近日又负责皇后娘娘早膳的那个?”
“正是此人!”柳三味见干爹知道,精神一振,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和愤懑。
“干爹,您不知道,此人如今是越发张狂了。”
“仗着做了几样新奇点心,又不知从哪弄来些驱蚊的偏方,讨了皇后娘娘和小殿下的欢心,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如今,他竟然怂恿皇后娘娘,改了御膳房采买物料的老规矩!”
他将皇后如何下旨,允许陈勺安自行支取银钱、打造古怪炊具、甚至还要采买产奶母牛等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将陈勺安描绘成一个仗着一点手艺就不知天高地厚、意图揽权牟利的奸猾小人。
“干爹,您说,长此以往,这御膳房还有规矩可言吗?”
“金总管和赵典膳正如今是束手无策,儿子看着,也是忧心如焚啊。”
“这陈勺安今日敢改采买的规矩,明日是不是就要插手各宫份例?后日是不是连干爹您掌管的宫内用度都要过问了?此风绝不可长啊!”
曹德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敲击扶手的手指,节奏微微加快了些。
直到柳三味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危害?有什么危害?说白了,不就是钱吗?”
柳三味一愣。
曹德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御膳房采买,油水丰厚。掌管物料,更是肥缺。要不然,你柳三味,还有金满堂、赵守礼,哪来的钱上下打点,孝敬各路神仙,嗯?包括……孝敬咱家?”
柳三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干爹说得是,水至清则无鱼,些许常例,也是……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肥水,总得流在自家田里不是?”
“那陈勺安就算捞到了油水,他何曾懂得规矩,向干爹您孝敬过一丝一毫?”
“他眼里,恐怕只有皇后娘娘,全然不将宫中其他贵人、乃至……乃至干爹您放在眼里啊!”
这话,算是说到了曹德海的心坎上,也点明了他最在意的一点。
宫中能捞油水的地方多了,你捞我捞,大家心照不宣。
但捞了油水,却不懂得分润,不懂得上贡,尤其是忘了他这个宫中内侍第一人,那就是不会做人,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的人,在宫里是走不远的,也是不能留的。
曹德海脸上的那丝淡笑消失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