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对着赵守礼一拱手,转身便走。
午后,柳三味提着一个不起眼的盒子,沿着宫墙根下最僻静的小路,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位于后宫边缘、外表看起来颇为朴素,甚至有些冷清的院落前。
门楣上无匾无额,但门前打扫得纤尘不染,两个穿着褐色宦官服的小内侍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见到柳三味,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便侧身让开了通路。
这里,便是宫中权势赫赫、司礼监掌印太监兼内官监总管——曹德海曹公公在宫中的一处静修之所。
明面上是清修之地,实则是他处理一些不便在司礼监值房处理的私事、接见自己人的地方。
柳三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这才提着盒子,低头迈过高高的门槛。
院内别有洞天,虽不奢华,但一草一木、一石一景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清幽雅致。
正堂里,曹德海正歪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碗茶,慢慢呷着。
他面皮白净,几乎不见皱纹,只一双细长的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内蕴,偶尔掠过一丝令人心寒的冷意。
“儿子给干爹请安。”柳三味将食盒放在一旁,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个头。
“起来吧,坐着说话。”曹德海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谢干爹。”柳三味这才起身,在下方一张绣墩上挨了半边屁股坐下,姿态依旧恭敬。
曹德海放下茶碗,目光这才落到柳三味带来的盒子上,嘴角微微扯了扯:“又带了什么来?”
“是儿子的一点孝心。”柳三味连忙起身,小心地打开食盒,取出一个精致的玉如意,双手奉上。
曹德海接过,揭开盖子看了一眼,袅袅热气带着清甜香气升起,他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嗯,你有心了。”
“说吧,今儿个来,不只是为了送这个吧?”曹德海重新靠回躺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柳三味。
柳三味心中一凛,知道在干爹面前耍心眼是多余的,便也不再遮掩,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干爹明鉴,儿子……儿子今日来,确实是有事禀报,是关于御膳房那个新来的刺头——陈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