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牛拉着超载的牛车,车上一边是铁锅粮袋,另一边是身着明光铠、鼾声如雷的醉将军,陈勺安勉强缩在车辕另一侧。
旁边,一匹神骏的战马,却沦为驮马,两侧挂着锅碗筐篓,走起路来叮咚哐啷,活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后面,三十多个厨役杂役肩挑手提剩余的物资,表情各异,想笑又不敢笑,只觉得这画面荒谬绝伦。
陈勺安坐在颠簸的牛车上,看着身边沉睡的洪宝,听着那节奏不变的鼾声,再看看前头那匹浑身不自在、一步三晃的“驮马”,心里五味杂陈。
只盼着这位洪小将军酒醒之后,别怪罪他擅自动用其爱马才好,更别追究他让人用战马驮锅碗的“亵渎”之罪。
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前行,牛车的吱呀声、锅碗的轻微碰撞声、众人的脚步声,汇成一支奇特的交响乐。
洪宝的鼾声,则是其中最稳定、最不容忽视的声部。
又走了整整一日,午后,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巍峨雄壮的灰黑色巨影,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的尽头。
在落日的余晖中,那绵延的城墙闪烁着冷硬的光泽,高大的城楼如同蹲伏的巨兽。
“京城!是京城。”小墩子第一个跳起来,指着远方激动地大喊。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驱散了不少,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连那匹垂头丧气的马,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打了个响鼻,步伐轻快了一些。
陈勺安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象征着他未来命运沉浮之地的城池,心中波澜起伏。
终于到了。
这段狼狈又奇特的旅程,终于看到了终点。
牛车吱呀呀,随着归城的人流,缓缓挪到了高耸的城门下。
城门口车马行人排成长队,守门的兵卒正在逐一盘查,气氛肃然。
轮到陈勺安这队奇形怪状的队伍时,负责此门查验的城门官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过来。
此人身着绿色官服,头戴幞头,年岁与洪宝相仿,身材……颇为敦实,圆脸大眼,皮肤白净,看起来不像武将,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他便是今日当值的城门郎——朱大常。
朱大常原本例行公事地扫视着牛车和后面那群灰头土脸的厨役,目光懒洋洋的。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牛车上,看清楚那蜷缩在锅碗粮袋之间、鼾声如雷、一身甲胄闪闪发光的“额外行李”时,他那双原本眯缝着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咦?”朱大常往前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