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宫的喧嚣随着圣驾的离去迅速消散。
皇帝、妃子、重臣、以及大部分有头有脸的宫人侍卫,浩浩荡荡地开拔回京,只留下一地略显凌乱的痕迹和空荡了许多的宫室。
御膳房作为后勤重地,需要收拾搬运的东西最多也最杂。
柳三味显然不打算在这种收尾的苦差事上浪费精力,更不想和陈勺安这个刺头再多待一刻。
圣驾启程前,他便以需随行侍奉御前为由,麻利地收拾了自己的细软,带着赵一刀、王八碗等几个心腹,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大队。
至于剩下的烂摊子,那几十口大大小小的锅、堆积如山的碗碟、尚未用完的米面粮油腌货,以及三十多个地位最低的厨役、杂役,自然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陈勺安头上。
“陈御厨,”柳三味临走前,皮笑肉不笑地递给陈勺安一套半旧的青色御厨服,正是之前的御厨陈八斤留下的。
“既然你是御厨,这身行头,也该穿上了。此番押运物资回宫,责任重大,就全权交由你负责。好好干,莫要辜负了皇恩,也别丢了我御膳房的脸面。”
陈勺安接过那套带着油烟气的衣服,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提拔,分明是让他这个御厨去当押车的苦力头子。
穿这身御厨服,不是为了体面,而是为了更好地背锅。
柳三味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陈勺安对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和三十多张或麻木、或好奇、或带着几分审视的脸。
“老大,现在怎么办?”小墩子凑过来,小声问。
他倒是没被调走,依旧跟在陈勺安身边。
“能怎么办?收拾东西,上路!”陈勺安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指挥。
好在这些厨役杂役都是干惯了粗活重活的,虽然心里可能不服,但也不敢明着违抗御厨的命令。
哪怕这个御厨看起来很不靠谱。
清点下来,锅碗瓢盆、粮油米面、剩余的腊货腌菜……林林总总装了几十大筐。
宫里只拨了一辆老牛车,用来装载最沉重的那几口大铁锅和几袋粮食。
剩下的,全靠人挑肩扛。
陈勺安看着那慢悠悠的老黄牛和简陋的牛车,又看看那蜿蜒向远方的官道,心里一片绝望。
五天的路?用走的?还得押着这么多东西?
第一天,陈勺安还试图维持一下御厨的尊严,跟着队伍走。
但不到半个时辰,他那双穿惯了运动鞋的脚,就被粗糙的布鞋和崎岖不平的土路磨得生疼,小腿像灌了铅。
他这还是空手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