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陈的厨子,还有那个倒霉的小杂役,这次是死定了。
一百杖,铁打的身子也熬不过去啊。
……
御膳房那间厨房里,时间在等待中仿佛凝固了,又被拉得无限漫长。
小墩子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灶房门口来回打转,时不时踮起脚,伸长脖子朝着清凉殿方向的回廊张望。
尽管除了黑黢黢的夜色和晃动的灯笼光影,什么也看不到。
但每一次远处传来一点动静,哪怕是风声,都能让他惊跳起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被自己咬得没了血色,满脑子都是廷杖呼啸而下的恐怖声音和自己骨断筋折的惨象。
相比之下,陈勺安倒是镇定得多。
破罐子破摔后的那种镇定。
最初的恐惧过去后,一种奇异的麻木感笼罩了他。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而且看起来概率极高。
等死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饿着肚子等死。
他瞥了一眼灶上那口青铜釜,里面的水依旧滚烫,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两个空空的大碗。
“妈的,砍头饭也得吃顿好的……虽然也没多好。”
他嘟囔了一句,反正小墩子背对着他在门口转悠,注意力完全在外头。
他再次拉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仓库,轻车熟路地取出两包泡面。
这次他从容多了,撕开包装,将面饼放入碗中,撒上调料包。
滚烫的开水冲下去,熟悉的、带着现代工业气息的浓香再次升腾而起,很快弥漫了小半个灶房。
“小墩子!别在那儿瞎转了,进来!”陈勺安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小墩子浑身一激灵,还以为噩耗来了,白着脸转过身,却见陈勺安正坐在小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正“呼噜呼噜”吃得香甜。
他面前还摆着另一碗。
“老、老大?”小墩子愣住了,怀疑自己眼花了,“你……你什么时候又下了面?这、这面……”
“就刚才,你在外头转圈的时候弄的。”
陈勺安头也不抬,含糊地说,又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泡得恰到好处的面条,带着藤椒的微麻和酱包的咸香,虽然廉价,但在这种绝境下,简直是天堂美味。
“刚才?”小墩子懵了,他就在门口,根本没听见老大有什么动静啊?
这面……怎么好像一下子就变出来了?
他走到桌前,看着属于自己那碗面。
橙红油亮的汤汁,浸泡着那弯弯曲曲的淡黄色面条,几粒蔬菜点缀其间,散发出一种他生平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