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推推搡搡,穿过一道月亮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与外头死寂的园林不同,这御膳房的后院灯火通明。
几盏气死风灯挂在屋檐下晃荡,照得人影幢幢。
一股混杂着油烟、香料和剩菜发酵的复杂气味直冲天灵盖,呛得陈勺安打了个喷嚏。
院子当中,一个身穿深青色圆领官袍、腰系银銙带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踱步。
这便是御厨柳三味。
与周围那些身着麻布短打、满身油污的厨工截然不同,他这身行头虽沾了些许灶灰,却依然透着几分官威。
他身后跟着一群愁眉苦脸的帮厨,正缩着脖子挨训。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柳大厨,忙着呐?”
队正大大咧咧地领着人跨进门槛,打破了院里的紧张气氛。
他顺手把陈勺安往前一推,这小子腿一软,差点趴地上。
柳三味正在气头上,被打断了更是恼火,没好气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去去去!没瞅见这儿正火烧眉毛吗?深更半夜的,你们不去抓贼,跑我这庖厨之地搅和什么?”
队正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指了指地上的陈勺安。
“柳大厨息怒。弟兄们在禁苑里逮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头发短得像刚还俗的和尚,穿得更是伤风败俗。”
“可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御膳房的人,是您手下的人。”
“在下不敢擅专,特地押来请您认认,是也不是?”
“御膳房的人?”柳三味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斜睨了陈勺安一眼。
只见那人瘫在地上,灰头土脸,脖子还在渗血,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怪异短打,怎么看怎么像个逃难的流民。
“胡扯!”柳三味啐了一口,“我这御膳房虽大,人员众多,却没这号人物。”
“我手底下的人都有规矩的,夜里进出皆有规矩,谁会跑去禁苑发疯?”
“定是哪里来的刁民或是细作,满口胡言攀咬。”
陈勺安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断裂,那种绝望感还是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队正似乎早就料到,冷笑一声,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得嘞,既然不是您的人,那就不打扰了。”
“兄弟们,把这谎称御厨的贼人拖下去,好好招待一番,问问他到底是哪路的细作。”
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抓起绳子就要拖人。
陈勺安吓得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