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缭绕,进去的人没有不咳嗽的,但他浑然不觉。
不止一次,岳父找他谈话,希望他能调离那个地方的派出所。
他都只有一个回答:“商河村的案子没破,我哪儿也不去。”
他拒绝调走。
岳父跟他说,调走不等于不破案,到了大舞台有了更好的平台、更多的资源,反而更有条件去追这个案子。他不听。他心里清楚,这个案子如果换了别人接手,只会变成档案室里一个永远沉睡的编号,没有人会像他一样,会在夜晚翻出卷宗,把那些细节一遍又一遍地揉碎、重组、推倒、重来。没有人会在每年清明的时候,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到商河村的那片唐永生院子里站一会儿。偷偷把这个案子的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一眼,然后对自己说“再找找,一定有哪里漏了”。
这么些年来,很多时候的晚上他翻来覆去地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他已经想了几十年的东西。每一次以为抓住了,每一次都是空的。这么多年,几百次这样的循环,他像个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每一次推到山顶,石头都滚下来,滚回原点。
他说服不了自己放弃,所以他也说服不了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