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如松、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村官。
后来,陈昌虢接到通知,唐永生死了。
不是在病房里上吊的,他走回了商河村,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山路,回到了那五间砖瓦房。正对着的那间东卧室,是他妻子被害的地方,他在房梁上挂上一根麻绳,搬了一把凳子站上去,把头伸进绳套里,踢了凳子。
唐永生被发现的时候,舌头伸出来老长,脸色紫黑,眼球凸出。
法医说他死前没有任何挣扎,求死的心很坚定,他是硬生生把自己吊死的。
唐永生的遗书后来被找到,确切地说那不叫遗书,那是他在卧室墙壁上用木炭写的几行字。
“妈,媳妇儿,大闺女,我对不起你们。我要去找你们了。好心人,我儿子如果还活着,请帮我找到他,送到我父亲的身边。跪谢好心人。”
落款处,他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唐永生死后,这起案子变得更加严峻。一家五口,三死一失踪一自杀,幸存者变成死者,死者里还夹着一个下落不明的婴儿。
省厅、市里的专家来了一拨又一拨,每个人都带着新的思路和新的技术,每个人都在那五间砖瓦房里站过、蹲过、叹息过,最后每个人都是带着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离开的。
年轻的陈昌虢之前从来不失眠,沾枕头就睡,第二天六点准时醒,跑三公里,冲个凉水澡,吃两个馒头一碗稀饭,骑着他的自行车去上班,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精准、像钢铁一样坚实。
唐永生死后,陈昌虢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准确来说是1999年7月9日,那个案件发生后。
那个案子的卷宗,他都能背了。
起初是压在办公桌上,后来是锁在抽屉里。他能闭着眼睛背出每一份尸检报告的每一个数据,能默写出每一份询问笔录的每一句原话,能画出现场勘查记录里每一处血迹的位置和形态,精确到厘米。
可是没有用,无论他多努力,就是抓不到凶手。
他的妻子后来跟岳父岳母告状,说陈昌虢从那个案子上下来以后,魂儿就没回来过。人是回来了,吃饭、睡觉、上班、说话,看起来什么都正常,但就是少了点什么。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话传到陈昌虢耳朵里,他没反驳,也没解释,只是把烟抽得更凶了。原来一天一包,后来一天两包,再后来三包,手指头熏得焦黄,牙齿熏得发黑,肺活量从能跑三公里掉到爬三层楼就喘。他的办公室里永远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