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补充了句:
“办宴席的家伙事我来张罗,村里各家凑一凑,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有,这些都不用你操心。”
周文礼见两人主动认领了任务,声音缓下来: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出殡。起棺之前,要摔盆。按老规矩,摔盆本该由长子或长孙执行,阿婆无儿无女……”
他顿了一下,看向安柠:
“安丫头虽是干女儿,但按旧俗,女人是不能摔盆的。”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声音松了些,
“不过如今也没那么讲究了,许多地方早改了规矩。你是干女儿,你来摔,也算名正言顺。”
赵有才怕安柠到时候手软,在旁边插了一句:
“盆要一次摔碎,摔得越碎越好。到时候别犹豫,一下砸下去,碎了就成。”
安柠正要开口应下,周念安却往前迈了半步,抬起头来,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族长爷爷,这个盆,我来摔,可以吗?”
三人齐齐看向她,神色皆是一震。
还是周德贵最先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他看着周念安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声音有些发颤:
“好孩子……可以的。你愿意给牛阿婆摔这个盆,她这一辈子,算是没白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你一个女状元亲自给她摔盆送终,阿婆来生定能投个好胎。”
一席话落进院子里,在场的人先是一怔。
随即有人低头擦了擦眼角,有人别过脸去轻咳了一声,几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嘴唇一抿一抿的,眼眶全红了。
有人轻声说了句:
“牛阿婆这辈子……值了。”
声音不大,却像火星落在干草上,把满院人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东西都点着了。
一个孤寡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到头来有状元孙女亲手给她摔盆送终,这样的福分,多少人想都想不到。
有人为阿婆欣慰,有人被周念安感动,更多的人看向安柠母女,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