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村委会二楼。高淑芬洗完澡,穿着一身棉质睡衣坐在床上看图纸。
灯光昏黄。窗外的山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味。
她看了一会儿图纸,眼皮开始往下压。白天在工地上跑了一整天,嗓子冒烟,腿也酸。
正准备关灯睡觉,左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不剧烈、不尖锐,但很深。从里到外,一层层往外渗。
高淑芬皱了下眉,右手捂住左胸,手指隔着睡衣攥了一把。
这毛病已经三年多了。
最早是体检查出来的。乳腺结节,左侧,三类。医生说问题不大,定期复查就行。
她没太当回事。施工队的活一个接一个,哪有时间去医院排队。第一年复查了一次,第二年拖了,第三年干脆忘了。
后来开始疼。
一开始是月经前后疼两天,忍忍就过了。后来频率高了,不分日子地疼。有时候白天干活走得急了,颠几下就疼;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不动也疼。
疼起来的感觉很古怪,不是那种刀割火烧的疼,是闷闷的、胀胀的,跟有个什么东西堵在里面,膨胀着,往外顶。
高淑芬把枕头垫在后背,让身体半靠着,减轻胸腔的压迫感。
没什么用。
疼还在。
她翻出包里的止痛片,倒了两颗,灌了半杯凉水咽下去。
药效来得慢。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左胸下方来回揉按。揉到某一个点上的时候,整个人抽了一下,那个位置有一块硬的东西,比三年前大了。
这个她心里有数。只是不愿意去细想。
四十出头的女人,离了婚,没孩子,手下管着一个施工队,一年到头跟水泥沙石打交道。生活里的事太多了,多到根本没时间分给自己的身体。
疼到后半夜一点多,止痛片终于起了作用。钝痛一点点退下去,变成隐隐约约的酸胀。
高淑芬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
睡着之前,她脑子里闪过白天那个年轻人的脸。
那个叫曹之爽的小子。目光黏在她胸口上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膈应。
“小流氓。”她骂了一句,翻了个身,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六点就起了。
他去大棚看了一圈,摘了一筐新鲜的西红柿和两把油菜,叫工人搬到路虎上。准备给村委会的施工队送过去。
不是给高淑芬送的,是给那帮干活的工人送的。大热天铺路,吃点新鲜菜补补。
路虎开到村委会门口的时候,工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