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的科考水准,心知那位阁老之孙文理粗疏,功底浅薄,纯粹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没有胡唯正的点头默许,哪怕自己身为副主考,也绝无半点可能,将郑景元强行塞进中式榜单。
此刻丁汝珍的心境,早已和考前截然不同。
起初,他满心算计又野心勃勃,一心要完成顶头上司郑怀仁的嘱托,拼死保下郑景元,借此攀附郑阁老,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他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办成这件事,日后郑怀仁高升腾挪,空出礼部尚书的空缺,大概率会举荐自己接任。
届时执掌礼部、跻身朝堂核心,甚至入阁参政,从此青云直上,成为朝堂新贵。
可短短数日,朝堂局势风云突变。
太子病重体弱,浙党赖以立足的最大靠山轰然崩塌,声势一落千丈。
再加上本届主考胡唯正性情强势,半点情面都不讲。
形势逼人,丁汝珍只能认清现实,暂且蛰伏低调。
至于保郑景元一事,只能暂时搁置。
若是最后毫无操作空间,他便只能优先保全自己的仕途前程。
日后面对郑怀仁,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周旋交代。
心念彻底笃定,丁汝珍收敛所有私心杂念,神色恭谨肃穆,捧着考卷上前回话。
“下官见过天官大人。
此乃《易经》四房、《春秋》三房今日筛出的荐卷,经下官已逐一核验,这是下官推荐录中的考卷。
其中两份当属上等佳作,其余考卷亦皆达标,特此呈上,请大人审阅定夺。”
胡唯正神色平静,默默接过厚厚一叠考卷,低头俯身细细翻阅。
丁汝珍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口,心底暗自忐忑,静静等候胡唯正的评判结果。
阅卷大堂落针可闻,静谧无声,小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终于,胡唯正的指尖停留在一份《春秋》考卷之上,抬眼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之意。
“这份《春秋》答卷,水准极佳,堪称佳作。”
“你看他开篇破题:‘一统之基在王纲,王纲之要在正朔;正朔明而后名分定,名分定而后四海一。’”
“起笔便格局宏大,立意高远,跳出世俗老生常谈的空泛论调,真正吃透了《春秋》尊王大一统的核心精髓。
这篇文章通篇行文沉稳老练,章法严谨,隐隐有当世文章大家的气度,真是难得一见的好文章。”
“再看后续五道时务策,句句有理、条条有据,既文辞出彩又实务落地,兼具格局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