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茶杯,指尖分毫未碰。
“信我看过,所以我来了,直说吧。”
知珩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反倒抛出反问:“苏大家长,你当真一心想让暗河堂堂正正立于世间?”
苏昌河微微眯起双眼:“不然我何苦专程跑这一趟?”
“我还以为,你想要的,是让全天下人都惧怕暗河。”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知珩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语气平静,每一个字却都掷地有声,“靠杀戮叫天下人畏惧,那暗河便只能不停挥刀。杀到世家忌惮,杀到门派胆寒,杀到皇室为之侧目。可等到人人都惧怕你的时候,然后呢?”
他抬眼直视苏昌河:“苏大家长当真以为,人人惧怕,就等同于真正的强大?”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苏暮雨这才抬眸,认认真真打量起对面这个年轻的黄龙山弟子。
苏昌河唇边那抹笑意淡下去几分:“沈公子倒是把我们暗河的底细摸得透彻。”
“谈不上刻意打探。”知珩淡淡回道,“暗河如今的困局,摆在明面上。看上去整个江湖人人忌惮你们,可实际上——谁都可以把你们当成一把工具来用。”
这句话分量极重,却一针见血。
“今日有人出钱,请你铲除门派长老;明日有人买凶,要除掉皇子的门客;后天又会有人雇佣你们,抹除知情的证人。接下的活越多,你们知晓的秘密就越多,结下的仇家、攥在旁人手里的把柄,也只会越来越多。”
知珩语气不起波澜,“等到某一方势力彻底坐稳大权,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你觉得会是什么?”
苏昌河缄口不言。
答案再清楚不过。
用得到暗河的时候,它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可等到天下尘埃落定,谁愿意留着这样一把沾满秘密、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刀,悬在自己头顶?
苏暮雨握着伞柄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
苏昌河忽然嗤笑一声,满是讥讽:“听沈公子这话,是打算劝我们暗河改邪归正?”
“我没有这个意思。”知珩神色淡然,“暗河手上沾过多少鲜血,欠下多少血债,那些死在暗河刀下的亡魂,也不会因为你们日后弃恶从善,就活转过来。”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那你今日约我过来,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来,是给你们一条可以改变前路的机会。”
不是洗白,不是既往不咎。仅仅是——尚有回头的余地。
苏昌河死死盯着他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