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词她当然熟得不能再熟。
可这一次她牢牢记住了哥哥先前的提醒,只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字都没往外多说。
雷无桀还趴在桌上睡得正沉,显然完全错过了这句足以牵出另一段江湖的消息。
萧瑟却问:“什么时候走?”
“今夜。”
百里东君站起身,随手从柜后摸出一块木牌,朝萧瑟抛了过去。
萧瑟抬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东归酒肆的牌子。
“什么意思?”
“这酒肆送你了。”
萧瑟沉默了。
沈知意的眼睛却一下亮得惊人。
“白送?”
百里东君被两人逗得笑了一声:“酒肆里的普通酒都归你。至于风花雪月——”
沈知意瞬间坐直。
“想都别想。”
“……”
她就知道。
真正的好东西果然没那么容易打包带走。
百里东君提起自己的酒壶,走到门口。
雪月城夜风正好,长街灯火一直铺到远处。
他没有再说什么告别的话,只背对众人摆了摆手。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下一瞬,青衣已掠入夜色。
快得像一阵风。
沈知意追到门口时,长街尽头已经看不见人影。
她忍不住感慨:“走得这么急。”
萧瑟低头掂了掂手里的酒肆木牌:“不急的话,怎么把这摊子扔给我?”
沈知意立刻转头:“萧老板。”
“不卖酒给你。”
“我还没说。”
“你一开口,我就知道。”
“……”
这人越来越难搞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几人回头。
雷无桀睡着睡着,脑袋从左边滑到了右边,差点连人带凳一起栽下去。
沈知珩伸手把人扶住。
沈知意看了看睡得毫无知觉的雷无桀,又看向萧瑟。
“怎么办?”
萧瑟语气平静:“抬回去。”
“谁抬?”
萧瑟看向沈知珩。
沈知珩也看向萧瑟。
两个人对视两息。
最后沈知意非常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拿东西。”
萧瑟:“你倒会分工。”
“各尽所长。”
“你的所长就是不干重活?”
“我是刚破境的伤员。”
沈知珩终于忍不住:“你哪里伤了?”
沈知意面不改色:“心累。”
“……”
最后雷无桀还是被两人一左一右架回了客栈。
夜风吹过凡城长街。
远处登天阁在月色下安静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