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肯定要反驳。
今天却只撇了撇嘴。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无心忽然问:
“想起你师父了?”
沈知意一怔。
“这么明显?”
“很明显。”
她也不否认。
“嗯。”
“也是三年前?”
“对。”
无心望着远处被晨雾笼住的山影。
“难怪。”
有些事,没经历过的人也许能理解。
可真正经历过的人,不需要解释。
沈知意轻声道:
“师父走得很快。”
“快到我那时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顿了顿。
“后来总会想,要是早知道只剩那么一点时间,我是不是应该少跟他顶两句嘴,多陪他坐一会儿。”
无心垂眸笑了笑。
“老和尚在的时候,我也总嫌他烦。”
“天天念经,天天讲道理,管我偷酒,管我惹事。”
“我那时候总觉得,反正他一直都在。”
“今日不听,还有明日。”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过了很久,无心才轻声道:
“后来才知道,有些明日是等不到的。”
沈知意鼻尖微酸。
她没有说“别难过”。
这种话太轻,轻得装不下十二年的相依为命。
她想了一会儿,只道:
“那就记着。”
无心侧过脸。
“什么?”
“记着他骂你的样子,记着他给你讲过的经,也记着他不让你偷酒。”
沈知意一本正经地想了想。
“等以后哪天你刚把酒坛打开,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叶安世’,你就知道——”
她弯了弯眼。
“他也没走得那么干净。”
无心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
“这是什么歪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雷无桀端着两碗水过来,沈知珩与萧瑟也跟在后面。
谁也没有说是来陪谁,只很自然地在石阶附近停下。
雷无桀把一碗水递给无心。
“喝点。”
无心接过,看了看眼前四个人,笑意很淡,却是真心的。
不多时,殿内木鱼声重新响起。
法兰尊者已经回到佛前,三百僧众再度合掌。
无心把碗放下,起身走回大殿。
最后一轮经声,再次层层叠起。
沈知意站在殿外,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下一瞬。
佛坛之上的舍利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光。
先是一点。
继而越来越亮。
经声没有停。
金光却在香烟之中一点点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萧瑟的神色也罕见地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