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今日,戒刀就在手里,王人孙的命也就在眼前。
他才真正明白——
杀人确实很容易。
可杀完以后呢?
叶鼎之不会回来。
十二年不会重来。
那个五岁的孩子,也不会因为仇人的血就变回从前。
无心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最终。
刀仍旧安静地躺在王人孙掌中。
没有出鞘。
王人孙睁开眼。
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茫然。
“你不杀我?”
“不杀。”
“为什么?”
无心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师父教了我十二年佛法。”
“总不能到最后,只让我学会怎么杀一个人。”
王人孙怔住。
无心却没有说原谅。
也没有说忘记。
有些事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抹平。
他只是不想让十二年前的那场悲剧,顺着仇恨再多杀一个人。
“不过。”
无心话锋一转。
“命不要了,债还是要还。”
王人孙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要什么?”
无心抬眼看向大梵音寺。
“我要一场法事。”
王人孙一愣。
“法事?”
“我师父忘忧已经圆寂。”
无心说这句话时,声音比方才更轻。
“我要整个大梵音寺替我师父做一场法事。”
无心说这句话时,声音比方才更轻。
“三百僧人,诵经三日。”
“送他最后一程。”
王人孙怔怔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我只是个假和尚,这样的法事,我做不了主。”
说完,他转身看向一直立在旁边的法兰尊者。
“师兄。”
法兰尊者睁开眼,看了王人孙一眼,又看向无心。
这一次,他没有摇头。
只是郑重地点了一下。
王人孙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柄十二年都放不下的刀,也终于慢慢落回膝上。
“好。”
声音已经有些哑。
“我替你张罗。法事由师兄主持。”
无心又道:“三日之后,法事结束。”
他顿了顿。
“你和我父亲之间的旧账,到此为止。”
王人孙低下头。
许久。
只应了一个字。
“好。”
雷无桀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沈知意也跟着松下来。
萧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无心身上。
他忽然明白,忘忧为什么能养出这样一个叶安世。
一个人强不强,从来不只看能不能杀人。
有时候握得住刀已经很难。
真正能在最想出刀的时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