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
已经足够。
只是弘历迟迟没有立储。
哪怕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他仍旧没有真正放权的意思。
最开始只是让永琪替他分担一些不算紧要的政务。
河工。
赈灾。
宗室事务。
偶尔也让他代为接见几名外臣。
可永琪真把事情办妥了,弘历又忍不住将奏折拿回来重新看一遍。
有时挑出一两处细节,便把人叫到养心殿重新问。
永琪每次都认真回答。
答得不好,回去重做。
答得好,弘历也不过淡淡一句:
“还算稳妥。”
转头却又将下一批折子送过去。
知意听说以后,一点都不意外。
弘历不是没看中永琪。
恰恰是因为看中了,才越发挑剔。
他一边想确认这个儿子究竟能不能接住江山,一边又本能地不愿意承认——
自己真的到了需要把江山交出去的时候。
做了几十年皇帝。
一句话能决定官员升降。
一纸诏书能调动千军万马。
天下所有折子最后都要送到他的案头。
这种权力握得太久,哪里是说放就能放的。
尤其随着身体越来越差,弘历的这种心态反而越明显。
有一回他病了三日。
太医再三劝他静养。
政务暂时由永琪与军机大臣共同处理。
等弘历稍微退了热,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将这三日的奏折全部搬进寝殿。
足足几大摞。
李玉劝了一句:
“皇上龙体要紧,五阿哥已经……”
弘历抬眼。
“朕还没死。”
李玉立刻跪下。
寝殿里再没人敢劝。
可弘历只看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头疼得厉害。
眼前的字渐渐发花。
握笔的手也有些发抖。
他盯着御案上尚未看完的奏折,脸色难看了许久。
最终还是把笔放下。
“叫永琪来。”
永琪来得很快。
进门以后先行礼。
弘历没让他立刻起来。
他坐在御案后,看了这个儿子许久。
永琪已经不是孩子了。
肩背挺拔。
神色沉稳。
这些年在前朝历练,举止间早已有了成年皇子的气度。
甚至很多时候,弘历会从他身上看见年轻时的自己。
这种感觉并不全是欣慰。
偶尔还有一点难以言明的不舒服。
儿子长成了。
父亲便真的老了。
半晌,弘历才道:
“起来吧。”
“谢皇阿玛。”
弘历将手边一本奏折推过去。
“看看。”
永琪接过。
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