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问:
“是太后的人?”
茉心低着头。
“查到的几条线都指向慈宁宫。”
高晞月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
“难怪。”
难怪她喝了那么多年的药,身体却越来越差。
高晞月垂眼看着手里的药碗。
半晌,忽然问:
“当年长公主远嫁,是谁下的旨?”
茉心一怔。
“自然是先帝。”
“那我阿玛呢?”
“高大人只是……支持和亲。”
高晞月又笑了一声。
只是这一次,笑意里只剩讽刺。
“所以她恨我阿玛。”
“恨高家。”
“最后便拿本宫出气。”
茉心不敢说话。
高晞月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可那是国策。”
“是先帝决定的。”
“我阿玛不过是在朝堂上说了一个臣子该说的话。”
她抬起头。
“太后若真这么恨,怎么不去找先帝算账?”
答案其实根本不用问。
因为她不敢。
不敢怪皇帝。
不敢怪朝廷。
所以便把账算到一个臣子的女儿头上。
齐汝一年又一年替她“调理身体”。
让她寒症越来越重。
让她以为是自己天生体弱。
让她一次又一次盼着有个孩子,却一次又一次失望。
甚至直到现在,她都快死了,才知道自己的命究竟被谁一点点耗成了这样。
高晞月靠回软枕,忽然觉得可笑。
她恨了富察琅嬅那么多年。
为了莲花手镯,她甚至将怨恨报复到了永琏身上。
后来皇后死了。
这些年的恨也渐渐淡了。
她原本已经想开了。
没有孩子便没有吧。
皇上的宠爱也早已经不重要了。
等哪日闭上眼睛,这一辈子便算结束。
下辈子别再进宫就是。
可偏偏就在她已经准备认命的时候,有人告诉她——
她这一生的苦,后面还藏着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如今依旧高高在上。
住在慈宁宫。
受天下奉养。
做着尊贵无比的皇太后。
高晞月忽然问:
“太后身体如何?”
茉心心头一跳。
“娘娘?”
“本宫只是问问。”
高晞月看着窗外。
“她老人家不是一向最会保养吗?”
茉心不敢接话。
高晞月也没再问。
只是慢慢闭上了眼。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
太医现在连还能活几年都不敢说。
也许一年。
也许几个月。
若运气不好,连这个冬天都未必熬得过去。
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