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市,天刚蒙蒙亮。
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去,像一层轻薄的白纱笼罩着火车站灰白色的建筑。
空气中透着丝丝凉意,夹杂着远处黄浦江吹来的潮湿水汽。
江潮笙和陆云湛刚走到检票口外的广场,脚步便停住了。
广场一侧的空地上,乌泱泱站着二三十个人。
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时踮起脚尖朝进站口的方向张望。
是回春堂的街坊们。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大多提着东西。
有装在竹篮里的红皮鸡蛋,有用油纸仔仔细细包好的红糖,还有用布口袋装的自家烙的白面饼。
看到江潮笙出现,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来了!江大夫来了!”
街坊们立刻迎了上来,将江潮笙团团围住。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质朴的关切与不舍。
胖军嫂挤在最前面。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手里挎着个沉甸甸的柳条筐。
刚一走到跟前,胖军嫂的眼眶就红了。
她一把拉住江潮笙的手,粗糙的掌心温热而有力。
“江大夫,你这一走,咱们这心里空落落的。”
胖军嫂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有些哽咽,将手里的柳条筐硬塞进江潮笙怀里,“这是大家伙儿连夜攒的红皮鸡蛋,还有些干粮。火车上饭菜贵,你带在路上垫肚子。到了京市,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着。”
“是啊江大夫,京市冬天冷,记得多添衣服!”
“有空就回来看看咱们!”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叮嘱着,纷纷将手里的红糖和吃食往前递。
江潮笙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的脸庞,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热。
两世为人,她见惯了人性的自私与恶毒。
前世的惨死让她在重生后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可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是这些最普通的街坊,用最纯粹的善意,一点点捂热了她的心。
“谢谢大家。”江潮笙没有推辞,也没有说客套话。
她将东西一一接过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首长夫人穿着一身得体的列宁装,在警卫员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她看着江潮笙,眼底满是长辈看晚辈的赞赏。
“夫人。”江潮笙微微点头致意。
首长夫人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长盒,递到江潮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