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枝意落地上海。
飞机穿过云层时,窗外还压着一片灰。等她取完行李走出机场,雨已经停了,潮湿的风从出口灌进来,带着这座城市初秋特有的凉意。
片方安排的车等在外面。经纪人坐进后排,先把下午映后交流的流程递给她。
活动两点半开始,电影放映结束后,她和顾承安上台,预计四十分钟。晚上没有媒体采访,也没有临时直播,片方只安排一顿主创便餐。沈枝意翻到最后,确认结束时间是六点十分,便把流程合上。
周妄上午有会,十二点只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
她拍了一张车窗外的高架,没有拍自己。
到了。先去酒店换衣服。
对话框上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停了一会儿,最后只回来三个字。
晚上见。
经纪人从平板后抬起头:“这么开心?”
“有吗?”
“从机场出来到现在,嘴角没放平过。”
沈枝意把手机扣到腿上,转头去看窗外。玻璃里映出她压不住的神情,连她自己都觉得证据明显。
片方安排的酒店距离影院不远。助理把行李送进房间,造型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今天不是红毯,服装选了一件浅灰色长裙,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干净。头发没有做复杂造型,只松松挽起,耳边留了几缕碎发。
换衣服前,沈枝意从行李箱最内侧取出那条深色领带。
昨晚她把它压在枕边,早上收拾时又特意装进防尘袋。布料上的折痕还在,指尖抚过去,能摸出一道浅浅的起伏。
造型师从镜子里看见:“这条领带要用吗?”
“不用。”
沈枝意把它放进随身包,拉好拉链。
下午的放映仍然是满场。
《长夜》已经上映三个月,坐进影院的人却没有明显减少。有人第二次来,有人带着朋友,也有人从外地赶过来,只为了看这一场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再有的映后交流。
灯光亮起时,沈枝意和顾承安从侧门上台。
最初几个问题都围绕电影本身。有人问便利店那场夜戏拍了几遍,有人问林初最后走进人群的镜头是否设计过明确去向。顾承安回答得简洁,没有替人物补上电影之外的人生。
轮到沈枝意时,后排一个女孩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
“我之前看过你说,林初会慢慢好起来。可有时候,一个人努力了很久,生活还是没有明显变化。那种时候,怎么知道自己是在往前走?”
这个问题落下来,现场有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