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
周妄办理入住时,她站在旁边看墙上的手绘地图。民宿到海边果然很近,沿坡下去,穿过一条小巷,就是沙滩。
房间在二楼。
推门进去时,白色窗帘被风吹起一角。
沈枝意把行李箱放在门边,先跑去拉开窗帘。
夜色已经落下,窗外看不清海面,只看见远处有一线渔船的灯。潮声隔着窗传来,不大,却很清楚。
她回头看周妄。
“我看见了。”
周妄把行李放好:“看见什么?”
“看见一点海。”
其实她只看见了夜色里起伏的暗影。
可那已经够了。
沈枝意把草帽放到小圆桌上,又把两枝小雏菊插进玻璃杯里。花歪歪地靠着杯沿,和这个不算豪华的房间意外相配。
周妄走到窗边,问:“现在下去?”
沈枝意看了眼时间。
已经八点多。
“你饿吗?”
“还行。”
“那先看十分钟。”
她说的是十分钟。
结果两个人沿着坡路下去,走到沙滩边时,谁也没有提回去。
夜里的海不喧闹。
沙滩上人不多,有小孩拿着发光玩具跑过,远处有人在拍照。沈枝意脱了鞋,踩到沙子上。沙子还存着白天的余温,软软地陷下去一块。
周妄拎着她的鞋,站在旁边。
“凉不凉?”
“不会。”
她往前走了几步,海风把裙摆吹起来。草帽被她抱在怀里,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她却没有整理,只回头冲他笑。
“周妄。”
“嗯?”
“我杀青了。”
“嗯。”
“我真的来海边了。”
“嗯。”
她皱了皱鼻子:“你就只会嗯?”
周妄走过去,把鞋放在一旁干净的石阶上。
“沈枝意杀青快乐。”
她满意了。
“还有呢?”
“欢迎来到没有通告单的第一晚。”
这句比任何漂亮话都更合她心意。
沈枝意笑起来,转身朝海边跑了两步,又在浪线前停住。
水没碰到她。
只差一点。
她忽然觉得,好像从《长夜》到现在,自己也一直停在某条线前。今天那条线终于不需要越过去证明什么,她只要站在这里,吹一吹风,就已经很好。
周妄走到她身后,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十分钟到了。”
沈枝意拢住外套,没回头。
“周导,旅行计划可以临时调整吗?”
“可以。”
“那再十分钟。”
周妄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向夜里的海。
“好。”
海风从远处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