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按规矩来。
投降就是死。
打输了也是死。
退无可退,连条后路都不给留。
“这个朱慈烺……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后怕,“十五岁的娃娃,怎么就这么狠?”
“以前朝廷多少任督师,哪个不是对咱们客客气气?辽饷说给就给,官职说升就升。他倒好,上来就抄家灭族,吴家满门三十多口,说杀就杀了……”
提到吴家满门,吴三桂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父母、兄弟、妻妾、儿女……三十多口人,脑袋全挂在北京城墙上示众。
不共戴天的死仇。
可报仇?
他拿什么报?
连多尔衮的八旗主力都被打崩了,他这点家底,还不够朱慈烺塞牙缝的。
恨得牙痒痒,又怕得骨子里发凉。
这种又恨又怕的滋味,像毒蛇一样啃着他的心口。
“都吵够了没有?!”
吴三桂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阴狠的威压,大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没了暴怒,只剩冰冷的算计。
“守,肯定要守。”
“山海关是咱们手里唯一的筹码,丢了它,咱们什么都不是。”
他走到城防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山海关的城墙上:
“传令下去,全城加固城防。滚木礌石备足三个月的量,城门再加三道铁闩,城墙根下挖三道陷马坑。”
“青壮男丁全部编入城防队,家丁私兵全数拉上城头。能凑多少人凑多少人,八万不够就凑十万,十万不够就十二万!”
“多尔衮不是让咱们守吗?咱们就守给他看。守得越久,他越得求着咱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全是算计:
“立刻派人去盛京,跟多尔衮提条件——援兵三万,粮饷二十万石,红衣大炮二十门,还有,封我为平辽王。”
“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山海关丢了,盛京也保不住。他多尔衮想在宫里搂着美人安稳过日子,就得给老子放血!”
堂下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是啊。
守关不是为了满清,是为了他们自己。
守着山海关,就能跟多尔衮谈条件,就能待价而沽。
真丢了关,才是丧家之犬。
“那……真要是守不住呢?”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吴三桂眼神一冷,扫了过去。
“守不住?”
他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真到了城破那一天,就往蒙古草原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