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地落在每一个铁甲兵耳边,
“明天,跟着孤冲出去。
李自成的六十万人,给孤碾成碎片。”
三千铁甲同时顿刀。
轰——
一声闷响,地面都跟着颤了一颤。
城楼上的灰,又簌簌往下掉了一层。
没有呐喊,没有应和。
只有这一声刀砸大地的闷响,像惊雷,像承诺。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刀里。
孙传庭站在一旁,看着太子的侧脸。
晨光勾勒出少年还带着稚气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里的狠劲、那股睥睨天下的狂,根本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勇猛的,见过谨慎的,见过狡猾的,见过懦弱的。
从没见过这么狂的。
可他偏偏信。
信明天,李自成的六十万大军,真的会被这三千铁甲,碾得稀碎。
夜色降临。
潼关城楼上的火把,亮了一夜。
校场上,三千重甲兵没有卸甲,没有休息。
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三千尊铁铸的雕像。
陌刀插在面前的泥土里,刀身映着火把的光,泛着暗红的冷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动一下。
就这么站着,站了整整一夜。
像在积蓄力量,像在等待破晓的那一声令下。
一万多新军和秦兵混编在一起,抓紧时间磨刀、擦甲。
有人把刚领到的银子摸了又摸,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兜,按了又按。
有人蹲在地上,低头给刀开刃,磨石沙沙作响,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有人凑在一块吹牛,说昨天砍了几个闯贼,明天要多砍几个,赚够了银子就回家买地娶媳妇。
老张头坐在城墙根下。
胳膊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白白净净的。
手里攥着一块银锭,是今天补发的赏银。
他用衣角擦了又擦,借着火光看了半天,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揣进怀里,重重按了两下。
明天,他也要出城。
不是缩在城墙上等死。
是跟着太子,跟着那三千杀神,冲出潼关,杀进李自成的六十万大军里。
打了二十三年仗,他从来都是守,从来都是躲,从来都是被逼着拼命。
这是第一次,他想主动冲出去,痛痛快快杀一场。
跟着这样的主子,死了也值。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的闯军大营。
那边篝火密密麻麻,吵吵嚷嚷的。
隐约能听见刘宗敏的怒骂声,说明天要亲自带队冲城,把孙传庭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孙传庭笑了笑。
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