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交给孤。”
城墙上,老张头还直勾勾地看着城下。
胳膊上的绷带渗着血,是昨天砍闯军时挨的一刀。
昨天他还在想,今天大概就要战死在这了。
死了也没人收尸,扔在城墙根喂野狗。
现在太子来了。
带着粮,带着银子,带着一群像杀神一样的重甲兵。
亲自来了。
鼻子忽然一酸。
眼泪毫无预兆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高兴。
是委屈。
是憋了几个月的绝望,一下子泄了闸。
他抹了一把脸,把眼泪鼻涕蹭得满脸都是。
弯腰捡起地上的长矛,用矛杆狠狠砸着垛口,扯着破锣嗓子喊:
“太子殿下万岁!”
喊着喊着,自己先笑了。
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像个傻小子。
喊声像火星落进了干草堆。
城墙上瞬间炸了。
“太子殿下万岁!”
“大明万岁!”
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整座潼关城,都在欢呼声里发颤。
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抛向空中,
有人抱着战友又跳又叫,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东边磕头,磕完了爬起来接着喊。
小石头站在老张头身边,喊得嗓子都劈了,眼泪流得满脸都是,自己却浑然不觉。
孙传庭站在城楼下,听着头顶震天的欢呼。
没有制止,也没有训斥。
打了半辈子仗,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也不想制止。
这群兵,苦得太久了。
也该,痛痛快快高兴一回了。
朱慈烺走上城楼。
站在垛口边,望向关外。
李自成的连营,一直铺到天边。
帐篷密密麻麻,从关下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六十万人的篝火虽已熄灭,余烬还冒着烟,像一片灰沉沉的云,罩在大营上空。
旗帜乱飘,人喊马嘶,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边的喧嚣。
他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六十万。挺多的。”
旁边的副将刚要附和,就听见太子又补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裹着刺骨的寒气:
“明天,就不多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沈炼,又扫过城下校场上的三千重甲。
抬手,动作很轻。
城下,三千把陌刀同时举起。
雪亮的刀身映着晨光,冷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从城楼上望下去,像一片钢铁森林,在朝阳里缓缓苏醒。
“孤带你们来,就一件事。”
朱慈烺的声音顺着风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