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走了,我给你准备了好多药材,还有路上吃的干粮,你必须带上。”
张起灵没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那双大海一样幽静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皮囊,看清里面藏着的伪装与算计。
山月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指尖不由得紧了紧,欲盖弥彰地继续晃着他的手腕。
“我准备了好久呢。小哥,你难道连我这最后一点心愿,都不肯成全吗?”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张起灵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随了她的意。
两人很快回到山月的高脚楼。
暮色四合,院子里静悄悄。
四周宽大的芭蕉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张起灵跨进院门的脚步微顿,目光在四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走在前面的山月一回头,瞧见他那副戒备姿态,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干嘛呀,这次真没设机关。”
张起灵没吭声,顺从地跟着她上了木楼梯。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花草甜香扑面而来,和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雕花大床,天青色的轻纱帐幔,还有桌上杂乱摆放的药瓶,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像是不设防的温柔乡。
“喏,都是给你的。”
桌上有几个用红丝线系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山月一股脑塞进张起灵怀里。
张起灵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手背。
“小哥,你坐呀,站着干嘛?显得你个子高呀?”
山月自然而然地拉着他的手臂,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将他按在床沿边坐下。
此时太阳彻底落了山,气温骤降,阴冷的夜风吹得屋内的青纱帐幔如鬼魅般轻晃。
山月顺势坐在他身边,挨得很近。
她掰着手指,絮絮叨叨地给他介绍着每一种药粉的功效,哪个是止血的,哪个是解毒的。
她像个在同伴面前炫耀藏宝的小兽,骄傲灵动,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坏心思。
好乖。
张起灵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这两个字。
眼前的女孩,明明性情乖张,手段算得上毒辣,更是那个塌肩膀的妹妹。
可偏偏在这一刻,看着她被烛火晕染得温柔的侧脸,他的心尖还是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那种陌生而酸胀的温热感,是他极少体会过的。
很奇怪,但他似乎并不排斥。
山月说得口干舌燥,转头去倒水。
张起灵不声不响地起身,走到窗前,合上那扇半开的木窗,将冷风彻底隔绝在木屋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