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如蒙大赦,低头快步退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维多利亚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过来坐。”
特奥多琳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维多利亚已经侧过身伸手抱了抱她。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力度也很大。
“让我看看。”维多利亚松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天,“嗯,没瘦,但脸色不太好,柏林的冬天有些阴冷,你又不爱出门走动。”
“……我挺好的,母亲。”
“好不好我自己会看。”维多利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难得主动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特奥多琳德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被这么一搅,一下全堵在喉咙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让我猜猜。”维多利亚靠在沙发靠背上,“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那些普鲁士军官又给你灌输了一堆普鲁士国王应当如何如何的废话?”
特奥多琳德想开口说话,维多利亚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特奥琳,我今天要对你说的话,你最好一字一句都记住。”
“那些普鲁士军人,他们每一个人接近你都有自己的目的。他们今天对你恭敬顺从,明天就能用国家利益四个字把你架在火上烤。”
“母亲,我——”
“还有那些容克地主,他们嘴上说着效忠皇室,心里装的全是自己的田产和特权。”
“他们在乎的从来只有自己的钱袋,你不要听他们说什么传统,秩序,那些话翻译过来就是别动我们的利益。”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比你明白得多,你要学他,他愿意听市民的批评,愿意改错,愿意放下身段去做那些不起眼但有用的事情。”
“你要多施粥,建医院,要多多宣传自由,要多尊重宪法,不能把自己的话当成最高法。”
维多利亚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什么犹太人啊波兰人啊全都来了,说了半天说白了就是英国好,英国对,大家都要往英国看齐之类的。
特奥琳想插话,但每次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下一句话淹没了。
“尤其是俾斯麦这个老混蛋,你千万别学他,他把信仰当成划分人群的标准,这是实在太野蛮了。”
“你瞧瞧他干的好事,把巴伐利亚的王室都给逼得精神失常了,这太不人道了。”
“虽然天主教传统很繁杂,但也不能因为别人信天主教就赶尽杀绝,天主教不应该把控世俗不假,但是反天主教政治化也是野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