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穿着借来的军装,口袋里装着皇帝给的支票,连正式官衔都没有的“皇家顾问”。
他没有权力,没有根基,没有自己的班底。
这种无力感比愤怒本身更令人煎熬。
马车在城市宫的侧门前停下。
克劳德付了车资,又出示了通行证,穿过岗哨,走进宫殿的回廊。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脱下那件军装挂在衣架上,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被逮捕,被“面试”,被录用,拿到支票,走上街头,目睹那个工人的窘境,出手教训那个工厂主……
一切都在二十四小时内发生,让他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现在夜深了,房间也十分的安静,他终于可以好好想一想了。
首先是根本的问题,特奥多琳德为什么选他?
她需要一个能替她发声的人,这一点她已经表现的很清楚。
但柏林城里能说会道的人多得是,报社的评论员,大学的教授,议会的议员,哪一个不比他在啤酒馆里喊几嗓子更有分量?为什么偏偏是他?
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他是干净的!
他没有政党背景,没有利益勾连,没有历史包袱。他是一张白纸,特奥多琳德可以在上面写她想写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退路!他一无所有!他除了紧紧抱住皇帝的大腿,他别无选择。
这种人最好用也最安全。
想通了这一层,克劳德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了。
那么接下来呢?
特奥多琳德需要什么?
她需要政治影响力。
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皇,坐在一个她还没有完全坐稳的位置上,身边是虎视眈眈的容克贵族,各怀心思的政党领袖,以及那些从俾斯麦时代就盘踞在官僚体系里的老狐狸。
她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塑造自己的帝国,但自己的权力和权威都不够。
她需要打破这个困局,而打破困局的第一步就是找到自己的基本盘。
那么,谁是她的敌人?谁又是她的朋友?
首先是中央党。天主教政党,在南德和波兰裔群体中根基深厚。
他们主张宗教自由和地方自治,与普鲁士的新教-容克传统天然对立。攻击他们?那是找死。
中央党在天主教徒中的号召力极强,贸然开战只会把南德推向对立面。
而且俾斯麦当年的文化斗争已经证明,和天主教会硬碰硬没有好下场。
然后是社民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