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滴在新覆的泥土上,渗进去,不见了。
那是他三岁人生中学会的第一件事。
死别。
云阶月在灵鹿的墓旁设下了一道阵法。
是一道只有大乘期修士才能布下的永久性守护阵。
阵法将灵泉和灵鹿的墓一同笼罩,确保这片区域永远不会被外人踏足,确保埋葬在这里的那头灵鹿可以永远安眠在它守护了三年的泉眼旁。
做完这些,云阶月低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小陆泠:“随我回去可好?”
小陆泠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听出了这句话的重量。
他抬起小手,攥住了云阶月的衣角。
云阶月低头看着那只满是泥土的小手,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挣开,只是问:“你同意跟我走吗?”
小孩听不懂,只是抓着云阶月的衣角,仰着头看着他。
云阶月将他抱起来,御空而起。
小孩缩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透过云阶月的肩头往下方看。
灵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山林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云阶月在云层之上御剑飞行。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小孩的耳朵里。
“泠,水出也,一曰冰也。你是灵鹿养育长大,不可忘它的恩情。我为你取名陆泠,可好?”
小陆泠抬起头,看着云阶月的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他听不懂,但是他应该做些什么去回应这个人。
从那之后,修真界都知道,云仙尊忽然多了一个小徒弟。
据说那孩子是双灵根,其中一个灵根是极品冰灵根,天赋之高,举世罕见。
云仙尊对这个徒弟极为上心,亲手调理他的身体,手把手教他修炼,连他的本命灵元都舍得给他温养经脉。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的天之骄子,最初只是一个被父母抛弃在破庙门口,被一头灵鹿叼回山林的差点死在心疾发作中的孩子。
陆泠从回忆中缓缓睁开眼睛。
入定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黑夜变成了晨光熹微。
云层被初升的太阳染成淡金色,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云阶月盘膝而坐的背影上。
白衣白发被晨光镀了一层暖金的边,看起来不像雪了,像一幅被阳光浸透的古画。
云阶月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一缕极细的银白色灵光从他眉心延伸出来,连着陆泠眉心的那一点银光。
他全程都在用本命灵力为陆泠护法,一刻不曾中断。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