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发出那个他唯一会说的字。
“鹿。”
云阶月抱着他,低头看着草地上灵鹿的尸体。
陆泠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拉云阶月的衣角,又指向化神期修士离开的方向,又指向灵鹿,反复地,执拗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云阶月看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你想让我追上那个人?”
小孩颤抖着身子点头。
云阶月抱着他御空而起。
大乘后期的修士,追上一个化神期修士,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那个化神期修士正带着灵鹿的角和鹿血往山外飞遁,忽然被一股恐怖的威压定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他回头,看见一个白衣白发的修士抱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孩站在他身后,瞳孔骤缩。
云阶月将剑交到陆泠手里。
陆泠太小了,那柄剑对他来说太重,他两只手都握不住。
云阶月便用自己的手握着他的手,包住了那双满是泥土和血痕的小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陆泠的手,将剑尖对准了那个化神期修士的咽喉。
化神期修士瞪大了眼睛。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大乘期的恐怖存在会为了一个凡人小孩出头。
云阶月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杀不杀你,由他决定。”
化神期修士还要说什么,陆泠的小手已经在云阶月的掌心里用力往前推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杀意。
他只是猎了一头鹿而已。
云阶月在他生命最后的一刻,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杀的那头鹿,将他养到三岁。他杀你,是因果。你若没有杀了这头灵鹿,我便不会杀你,弱肉强食罢了。”
剑锋没入咽喉。
化神期修士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山林深处。
云阶月收回剑,剑身不沾血,依旧清亮如水。
云阶月抱着陆泠回到了灵泉旁。小陆泠从云阶月怀里滑下来,蹲在灵鹿身边,用小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
灵鹿的耳朵还是软的,不会再动了。
他仰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云阶月,云阶月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在灵泉旁边挖了一个坑。
云阶月抬手,一道剑气没入地面,泥土无声地翻开,露出一个尺寸刚刚好的墓穴。
陆泠小心翼翼地将灵鹿的头摆正,又捧了几捧灵泉水洒在灵鹿身上,然后站在旁边,看着云阶月将泥土覆上去。
泥土将灵鹿雪白的皮毛一点一点盖住。
小陆泠站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