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摇摇晃晃,穿过荒芜的山野,车厢里人声嘈杂、空气浑浊。
黎簇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没有任何人。
汪家那场惊天动地的围剿结束了。
吴邪走了。
黑瞎子也走了,所有人都回归了他们的世界。
唯独他黎簇,被留在原地。
他微微垂着眼,左手无意识按住自己的左腿。
骨头深处,是永远消不掉的钝痛。
那是在古潼京爆炸、在汪家无数次黑课厮杀、无数次摔打透支留下的后遗症。
不重,不会瘫痪,却一辈子跟着他。
汪家的这段时间,他把自己活成了工具。
他丢掉情绪、丢掉害怕、丢掉自我。
他配合吴邪的计划,赌上性命传回坐标。
他撑过来了。
他帮吴邪毁了汪家,帮他扫清前路所有阻碍。
可最后,所有人功成身退,唯独他,像是任务结束后被随手丢弃的棋子。
黎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眼底一片死寂。
吴邪救了他。
可吴邪也用完了他。
左腿隐隐又开始发麻。
他微微蜷缩了一下腿,不敢动,不敢让旁边的人看出他的跛。
现在终于没人逼他演戏了。
可他也再也做不回以前的黎簇了。
……
姒玖踩在汪家大本营的残骸上,脚下是焦黑的碎石与扭曲的金属。
“啧,看来挺激烈的呀。”
她闭关出来,看到了吴邪留的信。
没想到战斗结束得这么快,连她都没赶上收尾。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
除了浓烈的血腥和腐臭,空气里还有一丝淡淡的灵气。
那些灵气正附着在残存的树干上、碎裂的金属上,像无主的游魂,正在一点点消散。
再晚两天,这些灵气就彻底散尽了。
姒玖右手一挥,指尖划过空气,那些游离的灵气便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掌心。
就在她打算离开时,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喘息。
还有人活着?
她循声走过去,拨开一块倾斜的合金板,看到了苏难的尸体。
她终究还是死在了这场计划里。
而她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头发很长,脏兮兮地贴在脸上,看不出年纪。
汪家人,还是吴邪的人?
她琢磨了一下,应该是汪家人。
吴邪再畜生,也不至于自己人都不收尸。
……
地上汪灿的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刺目的白。
在这满地焦土、血腥与腐臭交织的修罗场中,那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