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句厉声喝问道:“便成了贪一条捷径?!”
林鹤然彻底说不出话了。
王令看了他好几息,随后慢慢转过身。
他没有再只看林鹤然,而是目光扫过整个大堂。
“我大哥的才学,不用任何人施舍。你们谁觉得他不配,可以!有本事便去考场上赢他!”
“拿文章!拿策论!拿经义!堂堂正正压过他!”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我王令绝不替他说一个字!”
说到这里,王令又猛地转头看向林鹤然。
“可若只会躲在会讲堂里,连当年恩旨都没看过,便学长舌妇嚼舌根……”
他声音忽然一顿,那双原本便因为身量而显得压迫感十足的眼睛彻底冷了下来。
“再让我听见你拿我大哥的病说一次嘴。”
王令缓缓咧开嘴,“别怪老子真撕了你的嘴!”
林鹤然脸彻底白了,大堂里也再没人敢出声。
而顾文礼从刚才开始,竟一直没拦。
直到王令真快顶到林鹤然脸上,他才慢悠悠端起茶盏,喝完最后一口,然后放下。
“王令。”
王令胸口还在起伏,听见声音以后动作微微一顿。
“老师。”
“说完了便回来。”
“哦。”
方才还像随时准备把人从窗户扔出去的九尺壮汉,听见这一句以后,竟真老老实实转身走了回来。
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反而比刚才更吓人。
尤其林鹤然,看着王令那庞大的背影重新走回顾文礼旁边,后背的冷汗才一点点冒了出来。
顾文礼等他坐下,才淡淡看了一眼林鹤然。
“科举制度有疑,可以论。朝廷恩旨觉得不妥,也可以引经据典,说出哪里不妥。”
“你若今日真能拿出一条礼部旧例,证明王珪补试不合规矩,老夫都可以听。”
“但论事便论事,以未经查实之言揣测他人借势营私,更拿病痛来讥讽,不是士子该做的事情。”
林鹤然嘴唇发白,最终还是深深低下头。
“学生……受教。”
这一次,他声音比上午那句“失言”低了许多,再没有先前那股不服。
后面的会讲虽然继续了,可所有人都明显安静了不少。
尤其几名第一次见王令的外地举子,再看向前面那个九尺高的背影时,眼神已经跟早上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