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业平日最重礼数。
往常王令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第一个皱眉头的就是他。
如今有人说王令不像读书人,按照众人的想法,就算顾文礼不赞同,最多也只会训一句不可妄议他人。
谁知道……顾文礼竟直接开火了!
“老夫倒想问问你,你入京是为了春闱,还是为了给天下士子看相?”
“学问是拿尺子量身量量出来的吗?文章是看肩膀宽窄评高低的吗?”
“若身子壮些便不配读书,那军中那些识字懂礼、能写军报策论的将士算什么?朝中武臣中亦有能诗善文之人,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先得减上几十斤肉,才配开口谈圣贤书?”
林鹤然张了张嘴,小声道:“学生并非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文礼压根不给他绕。
“若长得清秀些便一定满腹经纶……”
顾文礼上下扫了林鹤然一眼,语气平静得吓人。
“那你还考什么科举?去南风馆门口排一排,让人瞧瞧谁眉眼生得好,直接按脸发功名岂不痛快!”
大堂里瞬间死一般安静。
有几名年纪大的先生险些被茶水呛住,又顾忌场合,只能硬生生偏过脸去。
王令:“(ΩДΩ)!!!”
他站在旁边,眼睛都猛地睁大了。
不是,这还是自己老师?
平时他说句“屁”都要被您老人家瞪半天!现在怎么您连南风馆都出来了?!
林鹤然更是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顾文礼却压根没准备就这么算了。
“崇文书院是吧?老夫与你们吴山长也有过几面之缘,等今日会讲结束,老夫倒真想修书问问他,这些年崇文书院到底怎么教学生的。”
“圣贤书读了十几年,仁义礼智没见学进去多少,倒先学会以貌取人!”
听到顾文礼这么说,林鹤然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此刻,连旁边几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江南学子都坐直了身体。
顾文礼如今不仅是国子监司业,本身也是士林中极有名望的人物,若真让他把“哪家书院教出这等以貌取人的学生”写信传回江南,怕是书院都得跟着丢脸!
“是学生失言!”林鹤然猛地弯腰行礼。
“学生只是第一次见王同窗,一时惊讶,绝无轻慢学问之意,还请顾司业恕罪!”
顾文礼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林鹤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有脸继续站在这里,匆匆退回末席。
整个大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