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外,李泰的画像静静悬着。
眉眼间的笑意,像极了当年在御花园里,李泰笑着递给他糕点的样子。
那是他的兄弟。
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们也曾兄友弟恭,一起骑马射猎。
母后在世之时,他们也曾依偎在母后身边,欢笑打闹。
那时的青雀,还不是如今这个步步紧逼的魏王。
恨吗?
李承乾想着。
恨的。
恨到想将他的画像射穿。
恨到想将这个与他争夺大位的对手碎尸万段。
李承乾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看着那张满怀笑意的脸。
喉间不由自主涌上一股腥甜。
他好恨,可是,却下不去手。
那是他的亲兄弟。
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
他如何下得去手。
李承乾缓缓松开弓弦。
箭坠落在演武场的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到了最后,那些滔天的恨里,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分。
箭靶完好,画像依旧。
他垂下手,握着弓的掌心,早已被勒出深深的血痕。
崔瑛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游戏意味着什么。
这每一箭下去,射的不是人。
是他压了整整十年的委屈。
是他藏在心底无法言说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