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阳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电报纸,说话都有些哆嗦。
“又发了三封急电,明码、密码都用了。请求火速增派步兵,补充弹药,让后方部队赶紧打通嵯岗!”
他说着说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刚才万督办那边回电,说‘已悉,情况复杂,当速报奉天总司令定夺’。旅座,他们的口气摆明了是拖着,根本没打算出兵来救!”
王景阳狠狠跺脚,“就算不派兵支援,他妈送点弹药也行吧!”
韩光第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和死亡味道的空气。
最后那点侥幸的火星,彻底灭了。
他比谁都清楚万富麟的心思。
此刻的东北军派系割裂、权责混乱。
万富麟身为副司令,名义上节制西线各部,实则根本调动不了吴俊升麾下的骄兵悍将。
而且他私心极重,把自己的本部兵力当成稳固地位的唯一资本。
他不敢为总司令拼光自己的家底。
韩光第心底一片冰凉。
他麾下17旅官兵自开战以来无一人后退,硬生生扛住毛军两轮重火力冲锋。
如今却要因为高层的私心内斗,陷入孤军死战的绝境。
片刻后,韩光第压下所有负面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硬。
“电告各部,全线死守,寸土不让!”
“告诉他们,我们的援兵……已经在路上。”
说出这句谎话时,韩光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他看向王景阳,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希望。
“给总司令部发绝密电,扎赉诺尔危在旦夕,万部逡巡不至,职部决心与阵地共存亡。”
“然为全局计,恳请总司令令西线总指挥胡毓坤将军,速出博克图,我部或有一线生机。”
话虽如此,韩光第心底却早已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深知官场倾轧,从来凉薄无情,前线将士的鲜血,在高层的利益权衡面前,往往轻如草芥。
参谋长应声领命,转身奔赴通讯室,背影满是沉重。
此时的扎赉诺尔前沿阵地,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林选青的14团防线千疮百孔,战壕被毛军重炮与战机炸得坑坑洼洼,原本规整的工事几乎被夷为平地。
坍塌的壕沟里填满了泥土、碎石,还有残破的军衣与尸体。
血水顺着壕沟缝隙蔓延,在低洼处积成暗红的血洼,每一步都踏着血肉与尸骨。
“团座,三连那边被突破了。”一个满脸黑灰的传令兵冲进团指挥部。
林选青刚用绷带草草缠住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