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视着下方。
张小六一身孝服,跪于灵前内侧孝席上,向访客颔首还礼。
张作相、杨宇霆、常荫槐等一众元老重臣站在旁边。
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在张小六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张小六正在给一位北洋旧部还礼,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直起身,转过头,没什么表情的目光对上同样抬眼望过来的张作相。
“八叔,你的好儿子来了。”张小六挤出一丝笑意,“带了一千多人,堵在府外。看来这是要在我爹灵前,大闹一场啊!”
张作相脸色微变。
这个逆子,不是让他回吉林吗?
一旁的杨宇霆原本正静静旁观,瞬间来了兴致。
“总司令,我去骂骂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
听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张作相满是欣慰。
杨宇霆刚踏出灵堂,迎面便撞上走入内院的张廷枢,身后跟着的是脸色难看的谭海。
张廷枢对杨宇霆以及一脸冷意的张作相,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灵堂中央。
张小六没有重新跪下,目光钉在这个好久不见的“兄弟”身上。
张廷枢恍若未见。
他走到灵前,摘下军帽,递给身后的沈书言。
接过执事递上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点燃,举至额前对着张雨亭的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
动作全程庄重肃穆,礼数周全,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插香入炉,青烟笔直升起。
张廷枢缓缓直起身,重新戴好军帽。
方才祭拜先帅的肃穆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六哥,节衰!”
张廷枢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与眼神一样冷清。
在场吊唁的宾客、北洋旧部、各省驻奉代表尽数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二人身上。
“廷枢,有心了。”张小六看着这个祸乱东北的兄弟,看着他腰间的孝带,强压心头怒火。
张作相站在灵堂侧门,看着儿子一身戎装走进来,腰间那条孝带白得刺眼。
他听见张小六那句“带了一千多人堵在府外”,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张作相往前踏出一步,声色俱厉地喝问:“廷枢,你带兵围堵帅府,到底想干什么?!”
他眼底压着血丝,那是连日操劳忧心与憋屈熬出来的。
面对父亲的当众问责,张廷枢神色坦荡,平静道:“奉天城局势动荡,我带兵入城,只为维持奉天治安,守住城内秩序,别无他意。”
“维护治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