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刚开始不久,来往的人多是各省驻奉代表、北洋旧部。
张廷枢这一行四人,尤其是他腰间那条醒目的孝带,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谭海目光落在张廷枢腰间的手枪套上,挥了挥手,几个侍卫拦在张廷枢前面。
“张旅长,帅府吊唁期间,访客一律卸枪入内,此为定例!请你交出配枪。”
张廷枢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谭海脸色更沉,提高声音:“张旅长,交枪!”
那几名侍卫的手按在枪套上,冷眼盯着张廷枢。
奉天帅府访客卸枪的规矩由来已久,但向来看人下菜碟,执行尺度全凭身份高低。
像杨宇霆、常荫槐这种权重且肆无忌惮的元老出入帅府,从来都是带枪直行。
任何时候的规矩,从来约束不到顶层权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张廷枢侧后方的范临动脚了。
只见他左腿带着风声直直踹出,狠狠踹在挡在最前面那名侍卫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
那侍卫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同伴身上,滚作一团。
谭海心头剧震,手猛地按上枪柄。
他身后的侍卫们哗啦一下全拔出了枪,指向张廷枢四人。
张廷枢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看向谭海。
他的手不紧不慢地伸向腰侧,拔出那支随身携带的勃朗宁手枪,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拿在手里。
“谭侍卫长,”张廷枢笑容中带着嘲意,“要不你猜猜,看我今天这枪,交,还是不交?”
谭海额角青筋迸起。
他死死盯着张廷枢的眼睛,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很清楚,此刻若冲突起来,不管最后谁压服谁,惊扰大帅的罪名,他谭海第一个跑不掉。
张小六为了平息众怒、安抚人心,极有可能把他这个“首先引发冲突”的侍卫长推出去当替罪羊。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谭海的后背。他按着枪柄的手,却始终没有勇气拔出来。
谭海脸色青白交加,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满是屈辱与愤怒,可却半句狠话不敢说。
门前一众侍卫面面相觑,无人再敢上前阻拦。
张廷枢不再看他,将手枪随意插回枪套,从僵立的谭海身边走过,径直踏入大帅府门。
沈书言、范临、谷青崖紧随其后。
谭海站在原地,恨恨盯着张廷枢的背影,想了一会,紧跟上去。
灵堂设在小青楼,白幔垂地,哀乐低回。
张雨亭的戎装巨照披着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