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那边更乱。
满铁附属地的日侨商会连夜撒出消息,说张廷枢杀红了眼,见日本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杀,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
流言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城。
“听说没?奉天那边日本人死光了!”
“何止啊,张廷枢要杀光所有日本人,日本人肯定要打过来报仇!”
“那咱们咋办?日本人要是占了长春……”
“还能咋办?祸是张廷枢挑起来的,关我们什么事?”
“也对,日本人不会欺负我们老百姓,都怪八爷家那个狗东西。”
市面上人心惶惶,有些商铺干脆关了门,掌柜的带着细软往乡下躲。
本地那些与日本人做生意的乡绅,联名给奉天省长公署发电报,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赶紧把张廷枢交出去赔罪,别连累大家。
吉林督军公署也收到了电报,全部转到小青楼。
张作相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十几封电报,有长春乡绅的,有吉林商会的,有北平一些“名流”的。
甚至还有几封是从南京国民政府那边转过来的。
内容大同小异:要求严惩张廷枢,向日本道歉赔偿,避免事态扩大。
张作相拿起其中一封,是北平某位“德高望重”的前清遗老发的,文绉绉写了一大篇,核心就一句:“切不可因一人之鲁莽,陷国家于危难。”
“放他娘的屁!”张作相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杨宇霆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沓文件,脸色比张作相还难看。
“辅帅,各地军报。”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咱们的人……死伤太重了。”
张作相翻开最上面一份。
是辽阳方向的战报。
东北军第九旅两个团,在太子河一线阻击日军第二师团第三旅团一部。
战斗打了三个小时,第九旅伤亡一千二百余人,日军伤亡估计不到四百。
战报下面附了一行小字:日军炮火猛烈,我军缺乏重武器,士兵虽奋勇,然血肉之躯难挡钢铁。
再翻下一份。
营口方向,东北军骑兵第三旅试图切断日军补给线,遭遇日军舰炮轰击。
张作相一份份看下去,越看手越抖。
沈书言当初在军事会议上说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三个师换鬼子一个联队。”
当时听着刺耳,现在看着这些战报,才知道那小子说的是实话。
不是东北军不拼命,是真打不过。
日军一个联队,三十六挺轻重机枪,十二门步兵炮,四门山炮,还有配套的掷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