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丧事。
天没亮就开始忙活了。
吕梁被叫去干各种杂活——搬桌子,摆凳子,烧水,劈柴,去村口接来吊唁的亲戚。他忙前忙后,像一头不知道累的驴。
他表面还是那副傻样子。
别人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动作笨拙,眼神呆滞,偶尔咧嘴笑一下。
但他的手很稳。
劈柴的时候,每一斧头都精准地落在木头的裂缝上,咔嚓一声,一分为二。
搬桌子的时候,他一个人搬两张,稳稳当当,不摇不晃。
接亲戚的时候,他走在前面带路,步伐不快不慢,始终和后面的人保持合适的距离。
这些细节,大多数人没注意。
但周小禾注意到了。
她站在灵堂门口,看着吕梁在院子里忙活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这个男人,昨天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今天干起活来却比谁都利索。
他傻吗?也许是。但傻子能有这么稳的手?傻子能这么听话地把每件事都做得妥妥帖帖?
她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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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办完了。
下午三四点钟,最后一批亲戚走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烟头、瓜子壳、用过的纸杯。桌椅歪七扭八地摆着,像打完仗的战场。
周小禾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国良走了。
现在这个院子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不,还有二驴。
二驴没走。
他正蹲在院子里,把那些歪倒的椅子一个一个扶正,摆好。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周小禾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她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两个杯子,放在桌上。
“二驴。”她喊了一声。
吕梁从院子里走进来,站在门口,身上全是灰,脸上也脏兮兮的。
“来。”周小禾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坐。”
吕梁走过去,坐下来。
周小禾倒了两杯酒。酒是李国良生前藏的,一瓶没开封的洋河大曲,一直放在柜子最里面,舍不得喝。
她把一杯推到吕梁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
“你良哥走了。”她说,“他走之前,有一件事,一直放不下。”
吕梁看着她。
她没喝酒,把杯子放下了,两只手捧着杯子,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他跟我说过很多次。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老李家的祖宗。绝户了。到他这一辈,断了。”
她抬起头,看着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