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他站得直直的,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看着还立着,里面已经碎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年纪大的妇女开始抹眼泪。
“这孩子……可怜啊……”
“国良也是可怜,走得太早了……”
吕梁听见这些话,心像被刀绞一样。
他想说:我不是因为傻才哭。我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我是因为就差一天。一天。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站在那里,让眼泪自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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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禾从里屋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脸白得像纸。
她走到门板前,蹲下来,轻轻揭开李国良脸上盖的黄纸。
吕梁看见了李国良的脸。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脸色蜡黄。但他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留了一条缝,像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吕梁看着那条缝,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李国良放不下什么。
那个男人,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自己的妻子送到了别的男人床上。
他走的时候,心里装着什么?
是愧疚?
是解脱?
还是不甘?
吕梁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欠这个兄弟一条命。不是李国良欠他的,是他欠李国良的。因为如果能早一天——哪怕早一天——他也许就能救他。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一次,他没有压着。
他放声哭了出来。
“啊——啊——”
那哭声不像是成年男人的哭声,更像是一个孩子的。断断续续的,没有调子,纯粹是情绪的宣泄。
傻子哭起来就是这样,不会收着,不会矜持,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满院子的人都红了眼眶。
“行了行了,二驴,别哭了。”一个老汉上来拍他的肩膀,“你良哥走了,你还得好好活着。”
吕梁不听,继续哭。
周小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她伸出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那一下很轻,很快。
像是在替另一个人做一件他没来得及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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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散了。
夜已经深了,院子里剩下几个帮忙守夜的老人,坐在屋檐下打瞌睡。
吕梁没走。
他坐在堂屋的角落里,靠着墙,眼睛直直地看着门板上的李国良。
周小禾从里屋出来,端着一碗水,递给他。
“喝点水。”
吕梁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