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桶水。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把手指伸到水桶上方,又逼出几滴。那几滴液体落入水中,瞬间化开,像盐溶进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水还是那桶水,清亮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把这桶水倒进了驴的食槽。
驴低头喝了几口,没喝完,就歪着脑袋靠着墙睡了。
吕梁在牲口棚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驴睡着的傻样,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困了。
那该死的觉醒,那该死的功法,折腾了他大半夜。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赤着脚往自己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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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土坯房在东头,离牲口棚不远,走两步就到。
进了院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头栽在那张不知道传了几代人的木板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
连梦都没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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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太阳晒醒的。
秋天的太阳不毒,但晃眼。一束光从窗户纸那个破洞里照进来,正好打在吕梁脸上。
他眯着眼坐起来,头发像个鸡窝,脸上压了一道枕巾的印子。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
不是傻子的那种清醒,是明明白白的、每一个念头都清晰的清醒。
他站起来,踢拉着鞋片子出了门,打算去牲口棚看看那头驴。
然后他愣住了。
牲口棚还在。破木头,石棉瓦,四面透风,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棚里的东西不对了。
那头灰不溜秋、瘦得肋巴骨一根一根的小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
大驴。
真正的,大驴。
那驴通体灰黑,皮毛油亮得像缎子,四腿粗壮,胸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它的大脑袋转过来,看了吕梁一眼,那双眼睛里居然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像是认识他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然后它打了个响鼻。
那声响鼻跟以前不一样了,又粗又长,像什么东西被释放了。
吕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然后他懂了。
那头驴的肚皮下面,晃晃悠悠地挂着一样东西。
像一根棒槌。
像——像他自己。
吕梁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大驴不大,二驴不小”这句玩笑话,从今天开始,要改改了。
大驴,也不小了。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驴的脑袋。驴很温顺,低下头蹭他的手心,但那个动作里分明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骄傲?炫耀?
吕梁看了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