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闪就灭的光。
李国良看了一眼里屋的门。
门帘是旧床单改的,蓝底白花,洗得发白。
他知道,那道门帘后面,他媳妇周小禾正坐着。她在等他叫。
他咬了咬牙。
“二驴,我跟你说个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门帘后面的人听见,又像是怕被老天爷听见。
“我快死了。”
吕梁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夫说,脊椎上的东西扩散了,随时可能没命。”李国良摸了摸自己的腿,“这双腿废了四年,现在连命也要废了。”
他抬头看着吕梁,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不怕死。我就是放不下她。”
他朝里屋的门帘努了努嘴。
“小禾跟了我三年,没过一天好日子。我一个废人,什么都给不了她。她今年才二十四,长得又好看,我死了以后她怎么办?守寡?改嫁?改嫁了万一碰上不是人的呢?”
他端起酒壶,壶嘴对着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衣服上。
“我得给她留个后。”
他把“后”字咬得很重。
“有了娃,她后半辈子就有了根。不管娃姓什么,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的命。她带着娃,想改嫁也好,想单过也好,腰杆都硬。”
他放下酒壶,看着吕梁。
“二驴,这个后,我想让你留。”
吕梁显然是听不懂的,但李国良不在乎他听不听得懂。
他这些话,不全是说给吕梁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给门帘后面那个耳朵竖着的女人听的。
“你脑子坏了,但身体没坏。你那个……你是知道的,村里人都在传。说明你那方面好使。”李国良说得很直,没有遮掩,“而且你这人,心善。傻子嘛,不会害人。小禾跟了你,哪怕是就那一回,我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再说了,咱俩兄弟一场。我欠你的。你被那些人打成傻子,我这个当哥的帮不上忙……我窝囊了五年。这事儿,就算我还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把心里的一块石头搬开了。
然后他朝里屋喊了一声:“小禾!”
门帘掀开了。
周小禾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扎着一条马尾辫,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眉眼清秀,站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朵从泥地里长出来的栀子花。
好看,但好看得让人心疼——因为她眼圈是红的,明显哭过。
“国良。”她站在桌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