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沈清辞醒来时,客厅里已经飘着豆浆的香气。
顾深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是她教的活结。灶台上两碗豆浆冒着热气,旁边盘子里放着四个速冻包子,蒸得火候刚好,面皮没有塌软。他看到她出来,下巴往餐桌方向点了点。
“趁热。”
沈清辞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没放糖。她拿起手机,看到陈敏昨晚发的消息:经侦那边同意调取诚正档案室封存资料,下周派人去。她放下手机,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深。
“下周具体哪天还没定。”
“定了我陪你去。”
“好。”
他咬了一口包子。猪肉大葱馅的,汤汁溅到盘子上。他拿纸巾擦干净,然后抬头。
“今天周六。你妈上次说你什么。”
沈清辞愣了一下。“说我什么。”
“她说找对象要看人品不看钱。”
“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的。”
沈清辞想了想,好像是某次在沙发上聊天时提过一嘴。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住了。
“我妈还说了别的。说你不错。”
“她去公司那次跟你说的?”
“嗯。她后来打电话又补了一句——说你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合同,认真。”
顾深嘴角动了一下。豆浆喝了半碗,然后开口。
“清辞。”
“嗯。”
“今天我想去我妈那儿。不是扫墓,是跟她问一些事。纪怀德上次说——我爸当年是为了一个女人,才做的阴阳图。当时我不信,后来也证实是假的。但他为什么偏偏提女人——不是提钱,不是提名誉,是提女人。这件事,我想当面问她。”
沈清辞放下杯子。这句话在他心里压了很久。从纪怀德在鸿门宴上说出来那天起,他就没再提过。她也没有问。但现在他说要去找答案。
“你一个人去,还是。”
“你陪我去。”
“好。”
石怀青住的小区在城北。是个老小区,六层板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几盆枯死的花,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顾深敲了三下门,间隔很短,然后放下手。
开门的是石怀青,穿一件深蓝色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到顾深身后的沈清辞,顿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们进来。
“进来。拖鞋在门口。”
两双拖鞋已经摆好在门口。一双深灰,一双浅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