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睡那间。我睡这间。”
“行。”
“被子够吗?”
“够。”
“枕头呢?”
“够。”
“那你早点睡。”
“你也是。”
他走进主卧,关上门。沈清辞坐在沙发上,关掉电视。客厅静了下来,能听到暖气片里水流的轻响,咕噜咕噜。
她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床还是下午的样子,浅灰色床单,白色被子,两个枕头。床头柜上放着她的笔记本和眼镜盒,充电器的线从插座上垂下来。
她换了睡衣,躺到床上。被子很轻,却不冷。枕头不高不低,刚好。床垫比她家的硬,但硬床对腰好。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小区很安静,比她家那边安静太多。她家楼下晚上经常有人吵架,喝多了吵,夫妻吵,租户和房东吵。这里没有。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顾深。
他回:嗯。
沈清辞:床垫有点硬。
他:习惯就好。
沈清辞:你的床垫也硬?
他:嗯。
沈清辞:那你腰还酸吗?
他:不酸了。
沈清辞:为什么?
他:硬床对腰好。
沈清辞笑了一下。沈清辞:那你还说沙发床腰酸?
他:沙发床太软了。不是硬的问题。
沈清辞:那你怎么不早说?
他:说了你让我睡床?
沈清辞:不是。
他:那说了有什么用?
沈清辞没回。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晚安。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字,打了两个字发出去: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平,看着天花板。他家的天花板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白色,中间有一盏吸顶灯,周围一圈石膏线。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拉严了,透不进光。房间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他在隔壁。隔着一道墙。
她没有立刻闭眼,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皮沉了,呼吸匀了,意识像水一样,从指缝间缓缓流走。
窗外的任何声音,她都没听到。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