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没说话。又嚼了几下,咽了。
“怎么样?”她问。
“好吃。”
“真的?”
“嗯。比外面做的好。”
沈清辞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软烂入味,甜咸刚好,不腻。比她妈做的差一点,但差得不多。
“还行。”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这个已经不是‘还行’了。”
“那是什么?”
“好吃。”
沈清辞笑了一下。
他倒了酒,递给她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玻璃杯碰玻璃杯,声音很脆。她喝了一口,红酒不涩,有点甜。
“顾深。”
“嗯。”
“今天早上去公司了?”
“嗯。”
“什么事?”
他放下筷子。“匿名信的事。我让人查了汇款记录。”
沈清辞看着他。“你查到了?”
“嗯。匿名信不是纪怀德的人写的。”
“那是谁?”
“你们公司的人。一个你得罪过的同事。”
沈清辞皱起眉。
“谁?”
“成本部的一个造价师。姓王。女的。”
沈清辞想起来了。小王。去年有个项目,她审出来小王算的工程量多报了百分之十五,小王被扣了奖金,当时闹了一阵。后来调去了成本部,还记着。
“她为什么要写匿名信?”
“不知道。可能是不服,也可能是有人指使。”
“你觉得有人指使?”
“纪怀德如果想让一个人写匿名信,不会找跟你有过节的人。太明显了。”顾深喝了口酒,“所以可能只是她自己想写。”
沈清辞靠回椅背。
“那公司那边怎么说?”她问。
“陈敏应该会处理。匿名信的事,查出来是谁写的,公司内部会有处分。”
沈清辞点头。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嚼了两口。
“顾深。”
“嗯。”
“今天早上,苏晚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你送赵德明去派出所那天,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他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没抽烟。”她说,“就站着。”
他没说话。
“你在想你爸。”
他放下酒杯,看着她。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