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明他正在用测试那些句子的连贯性。”福尔摩斯说,“很多作家都会这样做。写诗的人尤其如此——他们需要听到那些词是否合适。”
“所以你也观察过。”
福尔摩斯用一种近乎无害的语气开口,“观察是我的天性。不过,关于那本笔记本的具体内容,我确实没有任何信息。他在那方面相当谨慎。”
华生沉默了片刻。他放下茶杯,双手按在桌面上,用一种带着决断力的语气说:“福尔摩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福尔摩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通常华生请求帮忙时都是关于案件的,但此刻他的表情显然不是。“你说。”
“你暂时先别告诉我。”华生说,“我要自己来查。”
福尔摩斯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烛火中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要自己调查凯普莱特在写什么?”
“是的。”
福尔摩斯带着一丝好笑地问:“那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知道?”
华生理所当然,“因为你肯定知道——你是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放弃了,“——为什么你想知道凯普莱特现在写什么?”
华生靠进椅背,双手交握放在腹前,那姿态带着一种学者式的郑重,“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得如此在意一件事。
“他写《无人生还》时没有这样,写《发条夜莺》时没有这样,写那些数学论文时也没有这样。
“但这一次,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吃饭都舍不得放下那本笔记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接下来的措辞。
“我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投入。”
第二天早上,华生开始了他所谓的“调查”。
他的方法相当朴素,出于绅士的素养,他做不出任何越界的举动,所以他只是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查尔斯的日常习惯。
他注意到查尔斯每天早晨会在窗边坐一会儿,用那种看向远处的目光注视着窗外的老榆树。
那盆薰衣草被放在了书桌靠窗的那一侧,查尔斯偶尔会伸手碰一下它的叶片,像是在确认它依然在那里。
查尔斯浑然不觉。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观察,因为他完全沉浸在那本笔记本的世界里。
他写彼得·潘,写永无岛,写那些被遗忘的想象如何在潮水中化为沙粒,写一个不会长大的男孩如何在世界的边缘飞行,无法着陆。
第三天清晨,他写完了初稿。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感到自己的手腕正在以一种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