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查尔斯像是被那本空白的笔记本吸进去了一样。
每天早晨他下楼吃过早餐,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直到午饭时分才重新出现。
午后他偶尔会坐在起居室壁炉边喝茶,但手里依然握着那本笔记本,偶尔低头写几行,然后迅速合上,仿佛怕有人在他看别处时偷看那页的内容。
华生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异常,是在第三天上午。
那天他路过查尔斯房门时,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那种频率与写侦探小说时截然不同——写《泰晤士河上的惨案》时,查尔斯的笔速是均匀而节制的,像一个正在布设精密机关的钟表匠。
而现在那种沙沙声更加绵长,有时停顿许久,然后忽然爆发出一连串急促的书写,像是在追逐一个正在逃逸的念头。
华生没有推门。他只是在走廊里多站了几秒,然后继续走开了。
当天晚餐时,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查尔斯吃得很慢,目光偶尔飘向自己放在桌角的那本笔记,当福尔摩斯问起他最近在写什么时,查尔斯抬起眼,表情带着一种罕见的警觉。
“——还没写完。”他说,语气简短而礼貌。
福尔摩斯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华生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晚饭后,查尔斯上楼回了房间,华生看向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正坐在他那把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旧书,一页一页读着——侦探正在勤奋地往大脑里搬运新知识。
“福尔摩斯。”华生压低了声音,动作间都带了几分鬼鬼祟祟的感觉,“你知道他在写什么吗?”
福尔摩斯从书页上方抬起目光,“我知道他在写一本他不想让我们提前看到的书——我以为你也知道?”
华生轻咳了一声,注意到了自己的事态,理了理衣服下摆,“我问的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具体的题材吗?”
“我只知道他说过让我等着,以及,那可能是童话。”福尔摩斯说,语调带笑,“但童话这个分类是在太宽泛了——从格林兄弟到安徒生,从会说话的狐狸到在海里寻找灵魂的人鱼,所有这些都被称之为‘童话’。”
华生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那本笔记本?”华生问,“他几乎不离手。吃饭时放在桌角,出门时夹在臂弯里,我昨晚从书桌前路过他的房间,听见他在念出声——念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