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说完这句话,感到一种微妙的释然正在慢慢蠕动进他的意识里。
他想起莫里亚蒂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关于站在河岸与河水之间的区别,关于翻译与驯化的不同——那些话忽然有了另一层含义。
福尔摩斯发出了一个“额”的音节,然后垂下目光,指尖相抵,姿态有点匆忙,他说,“我和莫里亚蒂有过一次通信。”
“你刚才说过了——而且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查尔斯有点无语,他思考了一下,换了一种更轻的语气,“让我换个问法,你信任他吗?”
福尔摩斯的目光在烛台的火光中闪烁了一下。
“我相信他不会伤害你。我相信他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我也相信他所使用的逻辑具备清晰而坚定的边界。”
查尔斯看着他,那双灰眼睛里有他熟悉的平静和专注,还有别的——可能是某种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情况。
“那华生呢?”他问,“他看过那封信吗?”
“他看过。”福尔摩斯坦然道,“在我去牛津之前,我把那封匿名信给他看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它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说:‘那你最好确保他安全回来。’”
查尔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他走向门口,指尖触到门框边缘的木质纹理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福尔摩斯。”
“晚安,凯普莱特。”
他走下楼梯时,看见哈德森太太正在厨房里收拾餐具,华生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翻看一本医学期刊。
看到查尔斯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
“谈完了?”华生问。
“谈完了。”
华生点了点头,“赶紧去睡觉吧,你看起来很困。”
“晚安,华生。”查尔斯乖巧地对华生道。
“那就去睡吧。明天早上我会让哈德森太太把你的那份早餐留到暖和一点的时间——反正你现在不用爬那架楼梯了,可以多睡一会儿再起来。”
查尔斯感到一种微弱的暖意正在眼底扩散开来,像是有人在替他做一套眼保健操。
他走上楼,推开自己新房间的门。
北窗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窗缝里渗入,拂动那盆薰衣草的叶片,在月光中泛起一层银灰色的光晕。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闭上眼睛,让咳嗽溜走,让肺安静,让自己努力睡下。
而在二楼起居室里,福尔摩斯依然坐在那把扶手椅里。
窗户开得更大了,夜风涌入房间,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