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捧着那只温热的茶杯,花了几秒钟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
他低头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像一只终于找到合适窗台晒太阳然后化成一滩饼的小鸟。
“哈德森太太泡茶的手艺真是——太厉害了,”他说,“我平时在旅店喝的都是那种泡了太久变得又苦又涩的东西,我已经快要忘记茶原来可以这么好喝。”
“哈德森太太的茶是221B的支柱产业之一,”华生医生说,把那罐蜂蜜放在桌角便于取用的位置,“支柱产业之二是她的炖菜,之三是她的苹果派。”
福尔摩斯已经结束了那个酸碱实验的展示。
他把滴管清洗干净放回架子上,用一块干布擦手,然后走到壁炉边他那把固定的扶手椅里坐下,姿态带着一种松弛下来的专注,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必要的仪轨,可以进入一段更舒适的时光。
“你打算在伦敦停留多长时间?”他问亚瑟,语气自然的随和,并没有侦探审问疑犯时那种刻意收敛的锐利。
亚瑟又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目前来说,至少到十月。牛津那边要到十月才举行毕业典礼,我现在还没拿到正式的学位证书,所以很多地方都没法正式入职。”
“你之前提到过诺福克那所文法学校的教职,”查尔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们愿意等你到十月吗?”
“他们愿意。”亚瑟说这话时脸上浮起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既感到庆幸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校长是个很爽快的人。他说他看过我的成绩单和推荐信之后,当场就给我口头确认了录用。
“但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正式入职的前提是我顺利毕业并拿到学士学位。所以我现在处于一个‘已经被预定了但还不能上岗’的奇怪状态。”
他说着,用一种又自嘲又无奈的语气叹了口气,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明亮的坦然。
“所以我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可以在伦敦游荡。这听起来很自由,但实际上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找到一份临时的工作来填补这段时间的空缺。
“伦敦不愧是大城市——我设想的职业全部都失败了。精算师,教职工作,连家教都没有人要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是轻快的,像在讲述一件已经消化完毕的趣事,但查尔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的末端还挂着一点他没有说出口的遗憾。
“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