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看着亚瑟那双因震惊而瞪圆的圆眼睛,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像是一个背负了很久的秘密终于在某个安全的地方放下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
亚瑟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像是某条被捞上岸的鱼正在努力适应一个没有水的世界。
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所以——那篇《无人生还》,那篇《泰晤士河上的惨案》——全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
亚瑟把手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吃的奶酪放回了油纸上,动作郑重得像是在安置一件重要的证物。
“我需要缓一缓。”
“你缓。”
亚瑟沉默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他笑得几乎要从草地上翻进河里。
那笑声像是冬天结冰的河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涌出来的水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我怎么会没想到!”亚瑟终于缓过来,声音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气音,“凯普莱特——蒙太古——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戴上,然后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瞒了我整整一个学期。”
“我并没有刻意瞒你。”
“你没有刻意瞒我,但你也没有刻意告诉我。”亚瑟用一种努力装出严肃但嘴角完全压不下去的语气说,“在我这里基本等于同罪。”
查尔斯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亚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回去之后,还会继续写吧?我是说,那些故事,不管是侦探还是其他。”
“会的。”
“那就好。”亚瑟笑起来,“如果你下次再写一个像《无人生还》和《发条夜莺》那样能让我熬夜看完的故事,我还会写评论的——这次我会用真名。”
“那我会比现在更认真地写。”
他们在河边又坐了一会儿,阳光慢慢偏西,水面上的光点从碎金变成了更柔和的琥珀色。
他们分完了最后一片奶酪和半条黄瓜,然后把那块棉布收起来叠好,放回篮子里。
亚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了轻微的咯嘣声,“我下午要去图书馆还几本书,你呢?”
“我回去整理一下那本合著的笔记。”查尔斯说,“晚上见?食堂有炖菜,我今天看到厨房那边搬进来几大袋洋葱。”
“好,晚上见。”亚瑟挥了挥手,抱着那个空篮子沿着小径走远了。
查尔斯回到宿舍时,门缝底下塞着一个信封。
他弯腰捡起来,注意到那是他熟悉的米白色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