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文件夹和来自理雅各的小本子,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教授——关于那个修正项,你是在说改变社会结构吗?”
莫里亚蒂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我在说,”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发现一个系统存在漏洞,你可以选择修复它。”
查尔斯轻轻推开了门。
然后他意识到还没有和莫里亚蒂道别,他扭回头——
窗台上放着一支尚未点燃的蜡烛,莫里亚蒂站在那支蜡烛前面,正在把玩它。
月光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个完美直角的矩形光斑。
他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蜡烛上。
它穿过虚空,落在桌上那幅深色的星图上——那些被精确计算过的行星轨道,那些正在虚空中安静移动的天体。
“晚安,孩子们。”这个三十八岁的天才低声说。
查尔斯无声地带上了门,在黑暗中独自停留了一会儿。
门廊里依然有风,带着远方河水的呼吸和某种事情即将到来的气味。
他站在那阵风里,感到自己的呼吸正在缓慢地恢复正常。
那本理雅各的册子依然夹在他的臂弯里。
他沿着月光照耀的小径往回走,走过那些在夜风中微微摇动的枝条,走回宿舍楼门廊。
房间里的灯已经被他提前熄灭了。
他推开门,走到窗台前,检查了那盆薰衣草的土壤,确认它依然微湿。他把理雅各的册子放在桌上那叠稿纸的上方。
窗外,牛津的夜色依然平静,月亮正挂在礼拜堂尖塔的侧上方,像一枚磨损的便士。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一下。
查尔斯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熄灭油灯,让黑暗把自己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