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
“你说。”
“您从事数学研究这么多年。您是否曾有过这样的时刻——您觉得自己正在接近某个答案,但那个答案本身让您感到不安?”
莫里亚蒂坐在那里,午后的光线从窗户倾泻而入,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那种惯常的完美姿态显露出一丝查尔斯以前从未见过的纹路。
“有过,”他在片刻停顿后,坦诚地说,“而且不止一次。”
莫里亚蒂道,“当你足够深入地探索一个领域时,你会抵达它的边界。在那条边界上,你通常会发现两种东西:一种是尚未被解答的问题,另一种是你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解答的问题。”
“第二种更让人不安。”
“是的,”莫里亚蒂说,“因为它迫使你面对一个更根本的困惑。当你能够解答某个问题——有那个能力——但你选择不解答时,你到底是在行使自由,还是在逃避什么?”
查尔斯能感到那个问题正在他的意识中缓缓地扩大,像一个掉进水里的墨滴正在扩散。
“所以这就是您后来转向那些其他方向的原因?”他问,“那些‘比数学更值得’的事情?”
莫里亚蒂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薰衣草上。
他看了它一会儿,像是在用目光丈量它的形状。
“部分原因是。但这只是一个不完整的回答。”
他放下茶杯,转向查尔斯。“你现在需要休息。等到你的身体恢复到能够继续之前,那些问题可以暂时搁置。它们不会消失。”
查尔斯点了点头。他感到自己正在缓慢地下沉,像是体温的退却正在带走他的清醒。
“您会继续查账吗?”他问,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我会。”莫里亚蒂说,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查尔斯一会儿。
“等你好一些,我们可以继续我们之前那些讨论。有一些结构问题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可能会需要你的视角。”
查尔斯抬起头,想要回应,但话语还没有成形,疲倦感已经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他只来得及点了点头,然后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像退潮一样缓慢地撤回深处的某个地方。
他知道自己会睡过去,也许睡得很沉,也许不会做梦。
他在失去意识前最后感到的,是一种确认:
他正在一间有阳光、薰衣草和热水的房间里休息,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有人在等他恢复。
他沉入了睡眠。